这名女婴出生时便患有罕见的颅面重复畸形,呈现出“双面”的外观,医生检查后发现,她实际上多长了一张嘴和一部分面部结构,仿佛“多带了一个微笑”,这种情况在全球范围内极为罕见,通常与胚胎发育早期面部融合异常有关,女婴虽然看起来有两张面孔,但大脑、主要器官大多正常,不过喂养、呼吸和后续面部发育都可能面临挑战,家人已带她辗转多家医院求医,专家团队正在评估手术矫正的可能性,希望通过精细的手术帮助她重建正常面容,同时保障呼吸和进食功能,社会各界也纷纷送上祝福,希望这个特殊的孩子能拥有健康的未来。
2020年冬天,产房的灯光像一块冰,我第三次躺上手术台,听到助产士压抑的抽气声,当一团濡湿的小身体被放在我的臂弯里时,我低头——她正面的脸小巧、皱巴巴,闭着眼,跟任何一个新生儿一样,但我随着护士的目光看去,她那颗脑袋的后方,竟然还长着一张脸,那张脸五官清晰,眉眼弯弯,嘴角向上勾着,仿佛从出生前就一直在笑。
“双面女婴”四个字在空荡荡的产房里砸出回音,丈夫的手从我肩头滑落,他后退,鞋底蹭在地板上刺耳的响,医生弯下腰,用一种和纸一样干涩的声音说:“考虑是颅面畸形,如果不切除,孩子长大后……”我攥紧了怀中那团温热,她的前脸突然哭起来,而后脑勺的那张脸却依然笑着,像在安慰所有人。
“不切。”我说,“她多带了一个微笑来,凭什么要我们替她卸掉?”
双儿五岁时,村里人叫她“两面怪”,她抱着布娃娃坐在门槛上,后脑勺正对着西斜的太阳,那张笑脸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跟邻居斗嘴、夜里哭,她都知道,她只问我:“妈妈,我的另一张脸累不累?”我摇头:“它要是累了,就不会一直笑。”她说:“那它就是喜欢这个世界。”
山火烧起来的那天,十几个孩子被困在祠堂,双儿被同伴推搡着挤出门,又掉头冲回去,后来村民们说,他们破门时看见双儿跪在孩子们前面,后脑勺对着窜进屋里的火舌,那张笑脸骤然睁开了眼睛——一双灰蒙蒙的澄澈眼瞳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,把热浪和烟雾都缓缓吸了进去,等火势退开,双儿一头栽倒,额角破了皮,唇角却还是那抹弯弯的弧。
那之后,祠堂里的牌位前多了一炷香,老人们说,双儿是“双面菩萨”,一张脸替人间笑,一张脸替人间哭,双儿纠正说:“不对,我后面那张脸从来不哭,它说,哭的事情交给你前面那张脸。”
十六岁生日,双儿在镜子前梳马尾,我端蛋糕进去,见她的手指停在后脑勺——那里光滑如初,没有任何五官的轮廓,那张跟随了她十六年的笑脸,消失了,我慌了,手里的蜡烛歪下来,双儿转过头,用一张干净的脸庞对着我,弯起嘴角,那弧度、那温度,和曾经那张笑脸一模一样。
她轻声说:“妈妈,它说要躲进我的笑里了,以后,我一个人笑,就当两张脸一起笑。”
我抱住她,眼眶发热,原来所谓的“双面”,从来不是多余的器官,而是这世界还没准备好接纳她之前,她自己先替世界铺好了一张软软的笑。
而如今,那笑终于长进了她的骨头里,再也分不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