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陵公主,出身北周皇室,隋文帝杨坚之女,封号兰陵,她初嫁王奉孝,夫亡后改嫁柳述,夫妻情深,后因隋炀帝忌恨柳述,将公主改嫁他人,公主誓死不从,最终忧郁而终,临终前上书请与柳述合葬,炀帝不许,公主一生荣宠却难逃政治漩涡,与爱人生死相隔,“长别两茫茫”,令人哀叹。
隋开皇十七年的长安城,春日的暖阳照进大兴宫,却照不进一位公主的眉间,兰陵公主杨阿五,正跪在母亲独孤皇后面前,眼中含泪,声音却平静得近乎决绝:“母后,女儿已嫁作柳家妇,生是柳家人,死是柳家鬼,若陛下要女儿改嫁,不如先收走这兰陵的封号。”
独孤皇后看着女儿,想起她幼时“美姿仪,性聪慧”的赞誉,想起她初嫁王奉孝时那串银铃般的笑声,又想起王奉孝早逝后女儿清冷的模样,直到她遇见柳述,那点笑容才又回到脸上,杨坚夫妇疼爱这个女儿,特意选儒雅才俊的柳述为婿,甚至破格让他进位吏部尚书,谁料想,这份恩宠竟成了日后祸根。
杨广即位后,对柳述当年的旧怨耿耿于怀,他先以“交结房陵王”为名,将柳述流放岭南,然后派人传旨兰陵公主:“若改嫁新贵,可保富贵;若执意守柳,便削去公主名分。”使者站在驸马府堂前,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位曾经的大隋明珠,兰陵公主褪下金冠玉佩,只着一身素衣,对使者说:“父亲先前曾赐我一座宅邸,愿以此宅邸换得与柳郎同行岭南。”杨广闻报,气得摔碎玉盏:“天下安有如此痴情女子?朕偏不许!”
她最终没能随夫南行,却也不再入宫请安,一座空荡荡的柳府里,她每日缝制冬衣,托人捎去岭南;每逢月夜,便对着一幅柳述少年时的画像,怔怔地坐到天亮,杨广许她另嫁的消息一次次传来,她一次次回绝,直到有一日,她的案头出现一封诏书:若再抗旨,便赐柳述死罪,兰陵公主大笑三声,说:“我替他受着。”从此绝食。
临终那夜,她唤侍女取来纸笔,留下遗言:“愿死后与柳郎同穴而葬。”杨广闻讯,冷笑着说:“生不能相随,死亦何从相伴。”她以帝王之妹之礼,葬于洛阳北邙山,孤坟一座,碑上只刻着“兰陵公主杨氏”,没有柳述的名字,而柳述则在岭南戍地,望北而哭,直至病殁,归葬无期。
史书说她“性至孝”,说她“守节”;《隋书》却记下“时人哀之”四字,千年之后,人们只记得她是大隋的兰陵公主,却忘了她亦是个会为亡夫缝衣、会为誓言绝食的女子,北邙的黄土掩住了她的骨殖,却掩不住那句“长别两茫茫”的嗟叹——她活着没能送他最后一程,死后亦未能同穴相守,纵有兰陵封号加身,终究抵不过乱世里一段深情,被碾作尘泥,随风散在这浩荡江山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