炖排骨时,先将排骨剁块冷水下锅,加姜片、料酒焯去血沫,捞出洗净,热锅少油,下排骨煸至微黄,加葱姜、八角、桂皮炒香,倒入足量热水没过排骨,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约40-60分钟,待排骨软烂,加盐、生抽调味,也可放玉米、萝卜同炖,再焖10分钟,撒葱花出锅,一锅热气腾腾的炖排骨,汤鲜肉嫩,满屋都是温暖烟火气。
小时候,最盼的就是放学回家推开院门时,那一股从厨房里飘出的香气,那香气不浓不淡,却能一下子钻进鼻子里,勾得人脚底生风,奶奶站在灶台前,揭开锅盖,白色的热气裹着肉香扑上来,锅里的排骨在汤中咕嘟咕嘟地翻滚,油亮的汤汁泛着琥珀色的光,我总要凑过去吸一鼻子,奶奶便笑着拿勺子舀一块肉,吹了又吹,塞进我嘴里:“小馋猫,先尝个味儿。”
炖排骨,是家里最寻常也最有仪式感的一道菜,它不需要顶级的厨艺,却最见工夫,新鲜的排骨剁成段,冷水下锅,加姜片、料酒,煮沸后撇去浮沫,奶奶说,这一步叫“去腥气”,水一滚,那些混浊的杂质都浮上来,撇得干干净净,汤才清亮,焯过水的排骨捞出,用温水冲洗,沥干备用。
热锅凉油,放几块冰糖,小火慢熬,眼看着冰糖在油里融化,从白到黄,再到焦糖色,咕嘟咕嘟泛起细密的泡——这时候眼疾手快,一把倒入排骨,翻炒,让每一块排骨都裹上糖色,那褐红的颜色,是炖排骨的灵魂,然后下葱段、姜片、八角、桂皮、香叶,炒出香味,倒入料酒、生抽、老抽,再加热水没过排骨,水一定要一次加够,中途添水,肉就不那么烂了。
盖上锅盖,调成小火,接下来就是等,时间在咕嘟声中慢慢流走,厨房里越来越暖,窗玻璃渐起水雾,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汤水沸腾的声响,像远远的潮声,我搬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写作业,笔尖沙沙,鼻子却一直闻着那香气一点一点变得浓郁深沉,半小时后,揭开锅盖,排骨已经微微脱骨,汤汁也收得浓稠发亮,奶奶撒一把葱花香菜,连锅端上桌。
夹起一块,肉是嫩的,但不至于散烂;咬下去,连筋带肉,汤汁在嘴里炸开,咸甜嫩香,带着八角桂皮若有若无的香,配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,那汤汁拌饭,能吃三碗,若再炒个青菜、拍个黄瓜,便是寻常日子里的圆满。
后来离家在外,餐馆里的炖排骨也不少,红烧的、清炖的、加玉米胡萝卜的,各有各的滋味,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少了厨房里那缕炊烟,少了锅盖揭开时扑面而来的水汽,少了奶奶在灶台边絮絮叨叨的身影,也少了那个趴在桌边等饭的孩子。
终于在一个周末,我系上围裙,对着菜谱一步一步做,焯水时被油溅了一下,熬糖色时差点炒糊,加水时才想起忘了放葱姜,手忙脚乱地盖上锅盖,坐在沙发上等,慢慢,厨房里也飘出了那种熟悉的香气,先是淡淡一缕,然后一点点弥漫开来,填满整个屋子,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炖排骨这道菜,从来不只是排骨的滋味,它是一份守候,一段温热的时光,是平凡日子里,愿意花时间等人回家的耐心。
等锅里再次咕嘟作响,我揭开盖,热气扑上脸,世界便柔和下来,盛出一碗,端到桌前,拨通了家里的电话,那头传来奶奶的声音:“炖排骨啦?”我笑:“嗯,跟您学的。”电话里奶奶也笑了,那笑声和着锅里的咕嘟声,像是把远方的灯火,也炖进了这一锅汤里。
窗外暮色渐沉,屋里汤香四溢,人间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,一份炖排骨,便是我与家之间,永远也断不了的那条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