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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嘿，大个子，你挡着我晒太阳了。”
盖伦回头,看见一个头发散乱、腰间挂着酒壶的浪人正靠在自己的巨剑上，嘴角挂着慵懒的笑，阳光从他背后斜斜地切过来，在地面拉出一道锋利的长影。
“亚索。”盖伦眉头一皱，盾牌微微抬起，“你不在艾欧尼亚吹你的风，跑到德玛西亚的城墙下来做什么？还带着……那股酒气。”
“风不是用来吹的，是用来听的。”亚索拍了拍剑鞘上根本不存在的灰，慢悠悠地走到盖伦面前两步远，刚好是长矛够不着的距离，“你听见了吗？这城里的风，在发抖。”
盖伦沉下脸：“你若要挑衅，德玛西亚的审判日就是你的终结日。”
“审判？”亚索突然笑了，笑声沙哑，“我这一生，整个艾欧尼亚都在审判我，你，一个穿着铁皮罐头的贵族骑士，也配跟我谈审判？”
他拔剑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,但剑尖没有指向盖伦的喉咙，而是挑起一片从城墙上飘落的枯叶，叶片在剑气中裂成两半，轻盈地落在地上。
“我来，只是为了问你一个问题。”亚索收起笑意，眼神忽然变得像深潭，“你守护的，究竟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，还是国王的宝座？”
盖伦沉默了,阳光在他银色铠甲上折射出刺眼的光，他想起今天早上，一个农夫跪在城门口，恳求减免今年的谷物税，因为铁脊平原遭了蝗灾，而他在议政厅里，听着贵族们争论如何用这批粮食换来更多的兵刃。
“……我守护的是德玛西亚。”他最终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，“但德玛西亚，绝不是那把铁王座。”
亚索静静看着他,半晌，突然把酒壶扔了过来，盖伦下意识接住，酒壶冰凉，上面还沾着艾欧尼亚特有的竹叶纹。
“喝一口。”亚索说，“风告诉我，你脑子里那些规矩，灌点酒才能松开。”
盖伦看着酒壶,又看着亚索，远处传来城卫军整齐的步伐声，夕阳正在把两个影子拉得越来越长。
他终于拧开酒壶,仰头灌了一口，烈酒烧过喉咙，他呛得咳了一声，却隐约听见风里有了一丝不同的响动——不再是城墙的呜咽，而是一阵遥远的、自由的笑声。
亚索转过身,背对他挥了挥手，朝荒野走去。
“酒钱记在卡特琳娜账上。”他头也不回，“下次见面，你的剑最好比你的嘴诚实。”
盖伦握着酒壶,望着那个孤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，他忽然觉得，风确实在说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