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三岁,在传统观念中常被视为一道“坎”,民间有“七十三、八十四,阎王不叫自己去”的说法,因而让人心生忌讳,换个角度看,七十三其实是个好年纪——它标志着人生走过了七十载风霜,积累了足够的智慧与从容,身体尚能自理,心智愈发通透,所谓“破坎”,并非被动熬过,而是主动放下担忧,以豁达心态面对生活,现代医疗条件和生活水平早已今非昔比,七十三岁依然是充满活力的年纪,可以含饴弄孙、游山玩水,也可以继续发挥余热,真正需要破除的,是心中的那道坎,心态好了,每天都是好日子,七十三岁正是开启人生新篇章的好时候。
老李今年七十三。
按老家的说法,这是个“关口年”,民间有句老话:“七十三,八十四,阎王不叫自己去。”说的是孔圣人活了七十三,孟圣人活了八十四,寻常人到了这岁数,就像走到了命运的岔路口,心里总得咯噔一下。
七十三岁生日前,老李的儿女张罗着要办寿宴,老李摆摆手:“不办,不办,七十三,晦气。”他闷着头坐在老槐树下,抽了半包烟,心里盘算着自己这辈子:当过兵,下过岗,摆过摊,送过外卖,拉扯大两个孩子,送走了父母,也送走了老伴,七十三岁的身体还算硬朗,可总觉得头上悬着什么东西,日子过得小心翼翼,连咳嗽一声都要暗想半天。
生日那天,没人提寿宴,但孙女从外地赶回来了,她没买蛋糕,只带了一本画册,里面画的全是爷爷:年轻时的军装照,中年时修自行车的背影,雨天接她放学时撑着的黑伞,还有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盹的模样,画册最后一页,写着:“爷爷七十三岁,笑起来,像七十三朵向日葵。”
老李看着看着,眼眶就热了,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七十三,不是被阎王惦记的七十三,而是被爱记住的七十三。
那晚,他独自走到村外的河边,七十三年前的春天,母亲就是在这条河边浣衣时生下了他,河水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地流,月光还是那样白,他突然明白了:七十三,不过是人生手册上翻过的一页,翻过去了,前面还有大把空白,等着去写,去画,去爱。
第二天,老李给儿女打电话:“寿宴不办,但我想去趟北京,看看天安门,我都七十三了,该去看看年轻时惦记的地方了。”电话那头的儿女愣了几秒,然后笑着说:“爸,我们陪您去。”
路上,孙女问他:“爷爷,您还怕七十三吗?”
老李望着窗外飞驰的高铁,说:“不怕了,七十三岁,不是生命的倒计时,而是新旅程的打卡点,从前我活得很用力,往后我要活得很用心。”
车窗外的阳光打在他脸上,那一道道皱纹,像河水荡开的波纹,七十三岁,原来是个好年纪——不必再慌张赶路,却还有力气走向远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