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透的榴莲是可以食用的,而且此时口感最佳,果肉软糯香甜,风味浓郁,但需注意,熟透不等于变质,若果肉出现酒精味、酸味、发苦或流水现象,则说明已过度发酵或腐烂,不宜再吃,保存时建议冷藏或冷冻,尽快食用,正常熟透的榴莲不仅安全,且营养丰富,可放心享用。
它蹲在果摊的角落,像一枚被时间遗忘的炮弹,外壳是青褐色的,布满棱角分明的尖刺,每一根都倔强地向外伸展,仿佛在守护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,摊主用刀背轻轻敲了敲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又凑近闻了闻,然后对我点点头:“熟透了,今天刚开的。”
熟透的榴莲是不需要撬的,沿着那一道浅浅的裂痕,双手用力一掰,壳便应声而开,首先涌出来的不是果肉,而是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气味——甜,却带着发酵的、类似奶油洋葱的冲劲;香,却混着一种令人眩晕的硫磺气息,有人掩鼻而逃,有人却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把这股气味整个装进肺里,这气味毫不客气地占据整个房间,甚至从门缝里渗出去,在楼道里徘徊,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容置疑的存在。
撕开洁白的内膜,那果肉便显露出来了,是宝石般的金黄,湿润、饱满,像刚蒸好的蛋黄,又像融化了一半的黄油,勺子轻轻一挖,果肉顺从地脱离,入口的瞬间,先是一阵绵密厚重的甜,几乎要把舌尖黏住;紧接着,一种微苦的、类似可可的尾韵慢慢浮上来,中和了甜腻,那口感如此矛盾——既像冰激凌般细腻,又带着一点纤维的韧性,在齿间轻轻抵抗,你无法用“好吃”或“不好吃”来简单概括,它更像是一种体验:初尝时有些抗拒,继而困惑,最后被那种复杂而深刻的味道彻底俘虏。
熟透的榴莲更像一场生命的隐喻,它年轻时,通体青绿,坚硬而沉默,浑身是刺,不容亲近,你要等待,等待它在时间里慢慢发酵,等待果壳悄悄裂开一道缝,等待那气味从克制走向奔放,只有熟透了,它才肯卸下防御,把最柔软最甜蜜的内里毫无保留地交付,而这恰恰是它的残酷之处——一旦熟透,便留不住多久,过了那个完美的点,它会迅速变得水垮、发酸,甚至带着一丝酒精般的腐气,所以开榴莲的人都要掐准那一刻:早一刻,生涩无味;晚一刻,糜烂可惜,就像人与人的相遇,也有那样一个极短的窗口,错过便是错过。
我舀起一块果肉放进嘴里,慢慢咽下,那股气味还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飘荡,久久不肯散去,有些东西就是这样,越是强烈,越是短暂;越是让人难以接受,越是让人念念不忘,榴莲的哲学或许就在于此:用最尖锐的外壳保护最柔软的真心,用最刺鼻的气味包裹最深刻的甜美,然后用一个熟透的瞬间,告诉你一切都有尽头。
那金黄果肉融化在舌尖时,我忽然觉得,这世间所有令人欲罢不能的美好,大约都有点像熟透的榴莲——气味嚣张,真相柔软,且过期不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