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燃的火焰,点燃了他的个人简历,作为一个行走的“火团”,他的人生充满热烈与反差,早年颠沛,却炼出不服输的性子;大学时锋芒毕露,后来更是在互联网行业一路闯荡,从基础程序员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技术专家,他性格张扬,行事如火焰般迅猛,能瞬间照亮全场,也曾灼伤他人,但他始终怀揣初心,为梦想而燃,这份简历,不只是成就的堆叠,更是一个炽热灵魂的写照,叫做“燃烧”。
那天傍晚的操场,风把落叶卷成小漩涡,李燃坐在看台最高一级台阶上,校服外套敞着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,夕阳刚好卡在他肩胛骨的位置,把他的侧影描出一道金红色的边。
他叫李燃,名字是父亲取的,父亲是钢厂的工人,说希望儿子的日子能像炉火一样,越烧越旺,可李燃自己觉得,他更像一根火柴——短暂地亮一下,然后剩下一点焦黑的梗。
全班都知道李燃会画画,化学笔记本的空白处,是他用蓝色圆珠笔画的漫画小人;物理书最后一页,有一幅完整的《山海经》怪兽图,美术老师提过两次让他去画室系统学,他都摇头:“画着玩的,又不是正事。”
正事是数学,他的数学卷子永远最后一大题空着,不是不会,是懒得算,监考老师走过他身边时总能看到,他在小题旁边画了一只穿西装的企鹅——企鹅的西装上还有领带。
高二那年冬天,学校办艺术节,班长找到李燃,说:“你画个海报呗。”他愣了三秒,答应了,那天晚上,他在家里客房的旧画板上铺开一张全开纸——那是他小学时候用的,很久没碰过,铅笔勾线,水粉上色,一口气画到凌晨,画的内容是教学楼后的那棵老梧桐树,树洞里塞满了考试用过的草稿纸,树枝上却站着一只蓝色的鸟。
他在树根旁写上:燃。
海报贴在公告栏的第一天,就有外班的女生特意来看,男生们围着起哄:“李燃你还会这个?”他只是笑,从兜里掏出一根巧克力棒,掰成两半,一半塞给起哄最凶的那个。
艺术节那天晚上,所有节目结束之后,灯光突然全黑,校长正要话筒宣布散场,有人推上去一个三面展板,展板上是十二幅画,从春天的梧桐嫩芽,到冬天的雪地脚印,最后一幅是那棵老树,树洞里探出半张脸,脸的眼睛里映着一簇小火苗。
台下安静了,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“李燃”,接着几百个人一起喊:“李燃!李燃!”
他站在后台的幕布后面,没有出去,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这么多人齐声叫出来,那声音像潮水,漫过脚踝,又退回去,他把脸埋在手里,笑了很久。
后来李燃还是没走美术专业,他考上了省里的理工大学,学材料科学,临行前的暑假,他回了一趟母校,在那棵老梧桐树下站了一会儿,树还在,树洞里塞着新的草稿纸,他掏出随身带的记号笔,在树皮上轻轻写下两个字。
不是“李燃”,他写的是:还在。
大学里,他偶尔画画,室友生日,他送了一张素描;社团招新,他帮忙画了个吉祥物,毕业那年的冬天,他跟着导师做实验,坩埚里的金属熔化成银白色的液态,温度计的读数爬到一千二百度,他盯着那团光,忽然想起高中看台上那个傍晚,原来父亲的炉火,和他心里的火,从来不是同一种东西。
但一样能烧。
后来的后来,没有人再叫他李燃了,同事叫他李工,妻子叫他老李,女儿叫他爸爸,只有每年春天,当他路过大学校园里的某棵野樱树时,会想起自己曾经用一支两块钱的圆珠笔,画下过一整座山海经的宇宙。
他会停下来,摸一摸口袋,口袋里没有笔,但他仍然听见远处有一个声音,混着许多年轻的声音,在喊:
“李燃!李燃!”
那声音穿过十年的时间,落在他的肩膀上,轻得像一片会着火的羽毛,他没有回头,只是继续往前走,但是走得很稳,很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