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讲述了边巴扎西独自守护边境线的故事,他长期在环境艰苦的边境地区巡逻,用脚步丈量国土,不畏严寒缺氧、山高路险,坚守在祖国边疆,一个人就是一座界碑,他的身影成为边境线上移动的坐标;无论风雪多大,他都坚持查看界桩、整理标识、记录情况,以朴素行动守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,文章颂扬了边巴扎西忠诚奉献、不畏艰辛的护边精神,展现了普通人对祖国最深沉的爱。
我是在通往墨脱的盘山路上听说这个名字的,司机指着远处雪山垭口上一个黑点说:“那是边巴扎西。”
黑点在动,像一只甲虫,沿着悬崖慢慢爬,后来我走近了才知道,那不是甲虫,是一个人,肩上背着一卷沉甸甸的国旗。
边巴扎西五十多岁,脸被高原风切割成褐色,两颊有深红的晒斑,他说话声音低沉,汉语不太流利,但每个字都像被石头磨过,他请我进屋喝茶,木碗里酥油茶滚烫,墙上挂着一面旧国旗,褪了色,但五角星依然清晰。
他说:“这是我从父亲那里接过来的。”
他父亲曾是支前民工,1950年代为解放军运粮进藏,后来部队走了,父亲留了下来,在山口立了一根木杆,每天把国旗升起来,父亲去世时,边巴扎西在拉萨跑运输,接到消息赶回家,在木杆前站了一夜,第二天清晨,他把父亲留下的国旗升上去,风扯着旗角,像父亲的巴掌拍在他肩上:“该你了。”
从那天起,边巴扎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条边境线,他养了十五头牦牛,几亩青稞,日子清贫,却从不羡慕山外,他每天要走三十里路,看边界桩,看冰川裂缝,看有没有迷路的旅人,他说:“山不会走,但人得看着山,山看着我们出生,我们也要看着山老去。”
我问他名字什么意思,他说:“边巴是星期六,我阿妈说我是星期六生的;扎西是吉祥,合起来,就是星期六的吉祥。” 他笑了,眼睛眯成缝:“阿妈说过,星期六生的人一辈子在路上,可我哪儿也没去,这里就是我的路。”
离开时他送我一块风干的牦牛肉,还有一句话:“下次来,你要是听见国旗响,那就是我在山上。”
我回头望去,雪山垭口那个黑点还在动,风里,一面鲜艳的国旗正展开,像一团火,照亮了边巴扎西,也照亮了整条国境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