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锅片片是胶东特色菜,将新鲜海鱼煎香后加水炖煮,锅边贴一圈玉米面片片,灶火慢烧,鱼肉鲜嫩,汤汁浓稠;片片底部焦脆、上部软糯,浸着鱼汤格外香甜,这道菜把海的鲜味和山野的粗粮融于一锅,是渔家与农家结合的朴素美味,热气腾腾间尽是烟火乡愁。
锅是黑铁锅,片片是黄玉米面饼,鱼在锅里,饼贴在锅沿,锅是圆圆的天地,里圈是海,外圈是山。
片片要用手团成椭圆,手心一压一贴,稳稳粘在烧热的锅沿上,锅底汤汁咕嘟咕嘟,是海浪的呼吸,玉米面被炭火烤得金黄,散发粗犷的香气,贴片片的关键是“一面焦香一面软”,靠汤的一面浸了鲜汁,贴着锅的一面结了硬壳,像慢火烘出的水晶。
鱼是海里的杂鱼,廉价,多骨,但鲜得霸道,葱姜爆锅,醋和料酒下去,腥气被冲散,剩下的是海在灶台上的回响,鱼汤滚得浓白,片片却在汤面上方,不沾不去,默默吸着那缕鲜味。
吃是有讲究的,先用筷子撬下一块片片,焦黄的底儿爱释手,嚼一口,粗粮的沙沙声里全是粮食的厚道,再夹一筷鱼肉,蘸足汤汁,送入口中——玉米香、麦芽糖、海盐和火,都在嘴里化开了,片片要蘸鱼汤才圆满,鱼汤要配片片才不孤寂。
老人说,从前渔船上没有正经锅灶,一块铁板,一把干柴,鱼在里面煮,饼子贴在边上,船晃,火旺,海天都黑了,只有锅里的热气白亮亮地升起来,那是一整天的苦力换来的片刻安妥。
鱼锅片片”进了馆子,玉米饼子变精品,鱼也挑肥拣瘦,但老味道还在,只要那口铁锅还热着,只要那锅沿还能贴住属于故乡的粗粝和朴素,海和山就还靠得这样近——近得像一顿饭的距离。
鱼锅片片,是山海之间的一道默契,鱼是海的随笔,片片是山的留白,不必精美,只需热腾,这就是日子本身的味道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