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文字以“天高地厚”起兴,引出对人间行路的深沉追问,天地辽阔无垠,高不可测、厚不可量,而人在其中行走,面对未知与迷茫,不禁自问:天有多高?地有多厚?这既是对自然之境的感叹,也是对人生路途的思考——答案或许不在测量,而在行走本身,行路人间,每一次跋涉都在丈量天地,每一次叩问都在回应自我,天高地厚,既是空间的距离,也是内心的尺度;只要还在前行,便已在回答。
小时候躺在夏夜的草席上,总爱盯着墨蓝的天幕发呆,问大人:“天有多高?”他们说:“高到星星够不着。”又问:“地有多厚?”他们笑了:“厚到种子扎下去,就再也长不出来。”那时我认定,天是倒挂的海,地是沉默的山,而我是个站在中间的小不点,踮起脚尖也碰不到任何一头。
后来长大些,才知道天高不可测,地厚难辨之,古人说“天高地迥,觉宇宙之无穷”,那种苍茫感,是站在山顶看着云海翻涌时才猛然撞见的——原来我们踩着的厚土,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地心炽热的铁核,约莫六千多公里;而头顶的苍穹,大气层之外还有星光跋涉亿万年的远方,所谓“高”与“厚”,不过是尺子量不尽的疆域。
但真正让我警醒的,却是另一层领悟:常常听见人说“年少轻狂,不知天高地厚”,那是在嘲笑一颗骄矜的心,可原来,不知天高地厚并非只有莽撞——当你第一次想翻越名为梦想的高墙,第一次想把根扎进名为现实的硬土,你同样是不知天高地厚的,然而正是这份“不知”,让我们敢去追风、敢去拓荒,等到某一天,你尝过失败的滋味,见过比自己强大百倍的人,才开始懂得敬畏:天果然很高,云上的风景因仰头而珍贵;地果然很厚,每一步都要踏实踩出印痕。
我曾见过种树的老人,树苗栽下时,他对孙儿说:“别看它小,根会一直往下钻,钻过石头,钻过干沙,直到咬住最深处的湿土,这才是它的‘厚’。”阳光穿过叶缝洒下来,我想,人这一生不也是吗?对世界多一点好奇,对自己多一点谦逊,对远方多一寸向往,对脚下多一分耐性,天的高,是用来仰望而不是丈量的;地的厚,是用来生长而不是盘算的。
如今再望着天空,我不再追问具体的高度,只记得那句老话:不知天高地厚,才会一路攀登;而知天高地厚,才懂得为什么而攀登,你说天有多高?高过我此刻的梦想,你说地有多厚?厚过我脚下的每一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