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:17 标准时,坐标:废弃东区,三号观察点。
风声吹过钢架残骸,像是什么东西在金属缝隙间呜咽,我已经在断裂的水泥墙后潜伏了四个小时,膝盖酸麻,战术手套下的手指冰冷发僵,这是第七天,也是火力支援完全中断的第三天。
通讯器里只有杂音,偶尔夹杂着几段不明频段的电流噪波,我压着呼吸,透过微光瞄准镜观察前方五百米处那条坍塌的商业街,昨天夜里,那里有火光,有引擎轰鸣,还有密集但短暂的枪声——那是我们的人,还是对方的人在制造诱饵?
我无法确认,在逆战里,判断错误就等于宣告死亡。
02:40 风向改变,扬尘遮蔽北侧视野。
身体的本能先于大脑做出反应,我扣上防尘面罩,缓慢向左侧蹲移,空气里弥漫着烧焦橡胶和湿润泥土混合的气味,有人在附近引爆了烟雾弹,而且不是友军的信号格式。
我的心跳加速,但没有慌乱,七天来积累的经验告诉我,任何暴露都是一瞬间的事情,我停在三号观察点下方的排水渠边缘,将枪管朝下插入淤泥,降低反光暴露的可能,然后闭上眼,让听觉接管一切。
那细微的脚步声出现了——两个人的负重走动,金属装备没有捆绑严实,发出轻磕声,他们在往废弃地铁站入口方向移动。
不是巡逻节奏,更像是撤离。
03:15 决定:不追击,改道前往地下通道。
我判断这是诱饵的可能性依然存在,但更重要的事实是:这七天,我身上剩余的弹药已经不足三个基数,医疗包只剩一卷绷带和两支凝血剂,真正的战斗从不以枪声的密度来衡量,而是以存活时间来计算。
我拆下枪口消音器上的泥块,沿着排水渠向北潜行,地图在脑子里,路径在脚下,我从不是英雄,只是不想倒在这片废墟里。
04:52 进入地铁站下层,光线全无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,头顶偶尔有水滴落,砸在积水里发出清脆回响,我贴住墙壁,一步一步往前探,空气中有淡淡的燃油味,说明这里曾有人检修或储存物资,我蹲下来,摸了摸地面的纹理——轮胎痕迹,宽轮距,不是民用型。
那是一辆多功能突击车留下的。
看来我距离某个补给枢纽已经不远了,而这意味着,前路更具危险性,我停下来,在记忆中的计划图上标记了一个红叉,然后翻出日记本,在第七页写下这句话:
“逆战第七天,我开始明白,真正的敌人不是对面的枪口,而是内心那个想后退的声音,但今天,我选择继续向前走。”
合上本子,我重新托起枪械,走向地铁隧道更深处。
黑暗里,我隐约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引擎启动声。
破晓,就要来了。

